简_爱(上)-13
"画这些画的时候,你快活么?"罗切斯特先生马上看后问我.
"我聚精会神,先生.是的,而且很快活.总之,画这些画就是在享受有生以来的最大的乐趣."
"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你的乐趣,按你自己说的,本来就很少.不过,我想你调色和涂抹这些稀里古怪的颜色时,倒真象在做着艺术家的梦.每天都坐着画很久吧?"
"因为是假期,我没其他的事可做.就坐着从早晨画到中午,从中午画到晚上.仲夏白天很长,正好用功."
"你对自己积极出力的劳动成果感到十分满意吧?"
"很不满意,心里想的东西和画出来的相距太远,让人烦恼.每次都想象了一些东西,但却无力表达出来."
"那倒不见得,你已经画出了你思想的影子.但也仅此而已,你没有艺术家的技巧和知识,所以不能充分表达自己的思想.不过,这些画对一个女学生来说,已经不同寻常了.至于思想,有些恶作剧.这双金星的眼睛你一定在梦里见过吧.你是如何把它们画的这么明亮却又一点儿都不耀眼呢?因为额上的星星淹没了它们的光.这深邃的目光又有什么含义?是谁教你画风的?那片天空上刮着大风,还有这座山顶.你从哪儿见过拉莫斯山的?因为这就是拉莫斯山.好啦......把这些画儿拿开吧!"
我还没把画夹的绳子系好,他看看表又突然说道:
"九点钟了,你还在这干什么,爱小姐,让阿黛勒老这么待着?带她去睡觉."
离开之前,阿黛勒走过去亲他,他接受了这种亲热,但似乎并不比派洛特更欣赏它,或者说还真不如派洛特呢.
"祝你们晚安."他朝门做个手势,以示他对我们的陪伴已经厌倦,想打发我们走了.费尔法克斯太太收拾好她的毛线活儿,我拿起画夹,给他行个屈膝礼,但得到一个生硬的点头回礼,我们就这样退下了.
"您说过罗切斯特先生并不是特别乖僻的,费尔法克斯太太."这时我已把阿黛勒已送上床,我又来到她的屋子.
"你看,他乖僻吗?"
"我看如此.他反复无常,而且粗鲁无礼."
"不错,毫无疑问,在陌生人看来是这样.不过我已习惯了他的这种态度,从不去想它.再说啦,他脾气古怪也情有可原."
"为什么?"
"一半因为他天性如此......我们谁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天性.一半是因为他有烦心事,肯定有,很多事情使他不得安宁."
"什么事情?"
"家庭纠纷就是其中一件."
"可他并没有什么家人."
"现在没有,但从前有过......至少有亲戚,几年前他才死了哥哥."
"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