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拣起手筒,接着赶路.对我来说,此事已经发生,已经过去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既不重要,又不浪漫,也不有趣.然而,它却标志着我那单调的生活中有了一小时的变化,有人需要并要求我的帮助,我帮助了.很高兴能做这件事.事情不大,转瞬即逝,但毕竟是积极的,而我对消极的生活已感厌倦.那张新面孔,像记忆画廊中的一幅图画,与挂在那儿的其它图画都不相同:第一,这是个男性;第二,他又黑又壮又严厉.等我到了海村,把信塞进邮筒,这张脸仍在眼前.在我一路快步下山回家时,依然能看得见它.当我回到那梯阶跟前,驻足片刻,看一看听一听,觉得小径上又响起一阵马蹄声,一位披斗篷的骑手,一条盖特拉什般的纽芬兰狗也许会再次出现.然而,我所看见的只有树篱和一棵截去树梢的柳树,笔直挺拔地迎着月光;所听到的唯有一哩以外环绕桑菲尔德府的林间那阵阵掠过的轻风.俯瞰那轻轻风声的方向,越过大宅正面,我发现一扇窗户亮着灯光,提醒我时辰不早,便加快脚步.
我不愿意再进桑菲尔德,跨进它的门槛就似重入一潭死水.我走过它静悄悄的大厅,爬上它阴森森的楼梯,去寻找自己孤零零的小屋,再去见安安然然的费尔法克斯太太,与她,唯有她,与我共度冬日漫长的夜晚.这一切将浇灭这趟散步带来的稍许兴奋......给我的才能重新戴上千篇一律静止生活的无形枷锁.对这种平安轻松的生活,我开始变得无法欣赏.那时候,若被抛进变幻无常须奋力拼搏的生活风暴中,或者若被艰难痛苦的经历教会向往如今所不满足的宁静生活,对自己该有多大好处!是呵,它的好处,如同一个久坐于"超等安乐椅"的人起起身做一次长长的散步,他的情况与我眼下相同,企盼活动活动手脚,实在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