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儿流浪记-第二部-第08章-王子的奶牛
“你们从哪里弄到足够的钱来买这头奶牛?”
这正好是马西亚预料的那个可怕的问题。
“我们挣来的。”
“在哪儿挣的?怎么个挣法?”
我给他解释,我们是怎样从巴黎到瓦尔斯,又怎样从瓦尔斯到蒙多尔,一路上怎样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地挣钱,又怎样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地积攒这一笔钱。
“你们到瓦尔斯去干什么?”
这个问题使我不得不从头说起。老法官听说我曾被活活埋在特鲁耶尔矿井里的时候,他打断了我的话,用一种温和得近似友好的声音问我:
“你们两人中谁是雷米?”
“是我,治安法官先生。”
“谁能证明?宪兵对我说,你并没有身份证。”
“是没有身份证,法官先生。”
“那么你讲讲瓦尔斯矿井灾难的经过吧。我从报纸上读到过有关报导,如果你不是真正的雷米,你是骗不了我的,当心点。”
法官先生用“你”称呼我,给了我勇气,我看得很清楚,他对我们没有恶意。
我的故事讲完后,法官用温柔同情的目光长时间看着我。我以为他会马上给我们自由的,但他并没有任何表示,一句话也没对我说,让我一个人留在那里。他大概要去问马西亚,看我们两人说的是否吻合。
我沉思了很久,治安法官先生终于和马西亚一道回来了。
“我要派人去于塞尔了解一下情况,”他说,“如果象我所希望的那样,证词和调查都能证实你们的陈述,明天就释放你们。”
“那我们的奶牛呢?”马西亚问。
“奶牛也还给你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马西亚争辩说,“我是问谁喂它吃草,谁给它挤奶。”
“放心吧,小家伙。”
马西亚也放心了。
“要是有人挤奶,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一点奶?”他笑着问,“这样我们就能吃一顿很好的晚餐了。”
治安法官一走,我立即告诉马西亚两大喜讯,简直忘记了我们是在监狱里。第一条是巴伯兰妈妈还活着,另一条是巴伯兰在巴黎。
“王子的奶牛就将凯旋般地进村了。”马西亚说。
马西亚高兴得又跳又唱,我拉着他的手,也被他的高兴感染了。一直忧愁不安地待在角落里的卡比,这时也挤到了我们的中间,用它的两条后腿直立了起来。于是,我们旁若无人地跳起舞来,大跳特跳,以致惊骇不己的狱卒——多半是为了他的洋葱头吧——不得不跑过来看看我们是否在造反。
他喝令我们安静下来,但说话不象和治安法官一起进来时那样凶狠了。
这使我们明白了我们的处境并不坏,而且我们很快就得到证实,我们并没有弄错。他不一会儿又回来了,给我们带来了满满一罐牛奶,还有一大块白面包和冷牛肉,说是治安法官先生让送来的。
监狱的犯人从未享受过如此优厚的待遇。我们吃着小牛肉,喝着牛奶,我改变了对监狱的看法,认为它肯定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