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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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看病

  “你不知道这黄蛇就是神仙老爷?你把神仙老爷压了神仙老爷能放过你?”

  八月十五云遮月。但今年的中秋节天气却分外明朗,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如同一面巨大的明镜悬在青色的夜空,把大地照得一片清朗。

  郝山花欢天喜地从娘家看完父母回来,一进门,丈夫陈文才就被人叫走,到街上开的小诊所抓药去了。正值秋收时节,院子里刚从地里收拾回来的葵花盘堆成了山。析城山人没有脱粒机,全凭人工把盘上的葵花籽敲下来。所以,尽管是像过年一样隆重的中秋节,农人们并没有像城里人那样闲下来吟诗赏月,都是就着这明亮的月光,抓紧时间脱葵花籽,夜空里到处是一片通通通的敲葵花盘的声音。郝山花听着这声音,看着眼前堆着几乎要爬上树的葵花盘,心里一急,忘记了半天摩托车的颠簸劳累,坐下来就开始了脱籽工作。随着一阵有节奏的敲打,一粒粒乌黑的葵花籽,随着她充满内心的喜悦从花盘上欢快地跳下,在地上集合排队成堆。

  敲着敲着,山花突忽然觉得俩胳膊有些酸麻,像有一条小虫子从指尖往上钻,也就是一根烟的功夫,两条胳膊就沉重得像灌了铅,抬也抬不起来。她想肯定是这几天一直在地里干活,过节又跑了一趟娘家,身体劳累了,并不在意。陈文才回来看了一下也说让她别急,先休息休息,明天再干也不迟。谁知一夜过去,第二天起来,胳膊却越来越重,全身疼痛,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陈文才在县职业中学卫生班毕业之后随父学医,在家开着小诊所,见老婆病情,并不慌张,对症治疗,当下弄些药吃了,只道休息休息,多用点药就会好。哪知几天过去,山花病情不但不见好转,而且四肢沉重,连床都起不来了。陈文才的父亲是个老中医,在这析城山区颇有名气,曾经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望闻问切之后,认为儿媳的病不是什么大病,开些中药,输点能量,对症治疗,再好好卧床休息一段就没事了。谁知过了半月十来天,山花的病不但没有减轻,而且越发加重,原先雪白柔嫩的皮肤逐渐变黑收缩,如触干皮,连起床都十分困难了。陈文才父子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不敢在自家小诊所逗留,急忙把山共送进了县医院。

  县医院专家云集,设备齐全,手段先进。陈文才在医生的安排下,带着山花上梯下楼,左出右进,中医、西医、内科、皮肤科、化验室、心电图、放射室、脑CT……差不多把医院的旮旮旯旯都转了一遍,零零碎碎的单子捏了一大把。然而最终却搞不清山花究竟得了什么病,这些平时被病人敬若神明的县太医们犹如瓶子打了嘴,隐起了平时高谈阔论指手划脚之神态,一个个缄口不言,借故躲开,只有病房医生脱身不得,又放不下架子,摸不下脸面让病人另求高就,推说“观察观察”。陈文才在医院死熬苦等了二十天,流水般花了一两万块,把他几年来辛辛苦苦积攒的血汗钱全打了水漂,然而山花的病情却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陈文才知道这医院是个无底洞,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住起的,一气之下,带着山花回了家。

  郝山花得怪病的消息传开后,在这偌大的析城山区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震动。

  按照阴阳相对一物降一物的传统观念和民间认识,是病就该有个名堂,医生方可对症下药,没有看不好的道理,此属“内症”;而医生也搞不清楚的病,就肯定是“外症”了。在当地,“外症”的概念就是遭惹了神仙鬼怪引起的病。郝山花的父亲郝能行、母亲柳四果对突然得了怪病的山花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年纪轻轻的就卧床不起,这日子稠得像树叶,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办?和郝能行是一家人的三婶晚上来窜门,说起山花的病,三婶低头思谋了一阵说:“我也听说了,不知咱花儿是不是得了‘外症’?如果真是‘外症’的话,就是吃了国家主席的药也不抵用,那就要赶紧好好摆治摆治了……你俩人好好想想,花儿长这么大,有没有什么不对,或者是招惹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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