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人已不可能判定《满江红》词的确切创作时间。《尽忠报国——岳飞新传》和历史小说《转战湖汉》将此词系于绍兴四年(公元1134)克复襄汉,荣升节度使之后。宋时节度使是军人最重要的虚衔,可以比喻为如今荣获元帅军衔。岳飞决不是官迷,正如袁甫诗中引用南宋百姓的评价:“儿时曾住练江头,长老频频说岳侯:手握天戈能决胜,心轻人爵只寻幽。” 此诗见《蒙斋集》卷20《岳忠武祠》(其二)。这位常胜将军决不会因荣升而沾沾自喜,相反,荣升只能使他更加强烈地关注山河一统的大业,心中念念不忘的是肩负的重任,今后修远而漫长的征程。“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用以反映他此时的心态,也许是最为恰当的。这是我系于此时的一点臆测,在现代史学研究中,只怕还是允许的。
岳飞另一阕《小重山》词,从词意判断,《鄂国金佗稡编、续编校注》第981页注认为:“此词当写于绍兴八、九、十或十一年秋,反映岳飞反对降金乞和,有志莫伸之苦闷。”岳飞传记和历史小说《忠贯天日》则系于绍兴十一年(公元1141)被捕入狱之前,虽然不可能有十分确切的依据,但大致也是允当的。
当然,从另一方面看,至今流传的岳飞诗文和墨迹也确有伪作,如所谓《送紫岩张先生北伐》诗等。当时根本没有文臣张浚北伐,而有劳武将岳飞相送之史实。岳飞称张浚,也只能称张相、张相公或张都督之类,不可能称紫岩先生。如伪造的岳飞书《前后出师表》,另有“还我河山”题字,已经传布甚广,其字迹都不是岳珂说祖父所习用的苏东坡体。另从时间上考证,岳飞书所谓《前后出师表》时,也根本不在南阳;而《前后出师表》中居然不避宋钦宗赵桓的“桓”字御讳,这在宋朝臣子,是绝不可能的,故断定为伪作无疑。特别是张政烺先生在《岳飞“还我河山”拓本辨伪》一文中作了令人叫绝的考证,说明“还我河山”四字实出民国八年(公元1919)的童世亨《中国形势一览图》增修十四版,其伪托固然是出于爱国激情。传世的伪托岳飞之作当然不能不辨。
尽管《满江红》的作者一时难下定论,但这首词的价值和历史影响是没有人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