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姻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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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姻斗

  段金龙

  在我很小的时候,爷爷就离开了我。不!应该说是离开了奶奶。爷爷除了一个烟斗以外,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带走。不对,爷爷带走了奶奶的心。

  从小我就是由奶奶带着,因为父母“总是忙”。整日的和奶奶在一起,坐在她“小小”的脚上,一面任凭它轻轻摇动,一面听她讲好听的故事。这也许就是我童年唯一的游戏了。

  奶奶的针线活做得很好,要不怎会有那么多阿姨、大婶找奶奶做这做那呢?记得奶奶针线筐内放着一个十分好看的东西。奶奶每天起床总要拿起它呆呆地看,仔细擦拭。我就躲在被子里偷偷地看奶奶。看着她“专注”的表情不由想笑,可还是没敢发出声来。

  一天,我好奇地问奶奶:“这是什么呀?它很脏吗?”奶奶被逗乐了,笑着对我说:“这是你爷爷以前吸烟用的,叫烟斗。”我好奇极了:“奶奶,我长大了能给我吗?我也用它吸烟……”“你说什么?”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奶奶就生气地看着我。从没见奶奶发那么大火,我吓坏了,一转身溜了出去……

  这几天,奶奶总是闷闷不乐,也不讲故事给我听了,奶奶一定恨我了。而我也不敢再提那个烟斗。今天奶奶有事一早出了门,这下终于找到了机会,我跑入房内偷偷拿起烟斗走到门前坐在小凳上玩。奇怪,奶奶怎么这么喜欢它呢?它有什么好?沉甸甸的,黑黑的,难看死了……突然我手一松,吓了一跳,是奶奶回来了吗?抬头一看,呀!糟了,是他,那个因为长得高大,时时欺负我们,抢我们东西的坏孩子。他手里拿着刚从我手里抢过的烟斗。看了看,想了想,顺手甩过了对面的高墙。“你……”我大叫一声,从小凳上跳起,站在他面前。他一怔然后冲我大叫一声:“你要干什么?想挨揍!”想起以前被他打的情景,我不由得害怕起来。妈呀!我哭了。他见吓住了我,得意地转身走了。没走几步却又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说:“如果你敢把刚才的事告诉你奶奶,小心这个。”说着亮了亮拳头,这才满意地转身走开。

  我被唬住了,奶奶回来该怎么办?我又想起上次奶奶生气的样子……

  不行,我得把烟斗找回来,想到这,我跑到高墙旁,想要爬上去。可是墙太高了,我怎么爬得上去呢?对!那不是有个柴堆吗?我就往那爬吧!艰难地终于爬上了高墙,当我向下看时,头一晕,栽了下去……

  模糊中我看见了一个人,对!是奶奶,她就在我的身旁。“奶奶!”我想高声地叫奶奶,要把心里的委屈向奶奶倾诉,我要扑入奶奶怀里,请求奶奶原谅,但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这时,一双和蔼的手放在我脸上,几颗热热的东西落了下来。这是奶奶的手,奶奶的泪啊!奶奶原谅我了!

  以后我还是和奶奶在一起生活,但失去了双手。而奶奶却少了很多:那只烟斗、笑声和生气。

  今日我长大了,明白了人生,也明白了儿时奶奶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从前爷爷就是因为抽了过多的烟,而过早地离开了人世。我后悔当初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我的手,而是“那只烟斗”。哎!悔有什么用,烟斗是永不复存了,虽然我没有了双手,可奶奶呢!将在无休止的孤寂中度过。

  今天,我尽自己儿时对那烟斗的所有印象,在心里刻上一只“童年的烟斗”,要在奶奶生日那天奉上。奶奶,您能收到吗?

  想来,我今后的生活,将有一只“永远的烟斗”陪伴着我,这样,我孤独的生活或许不再寂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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