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_爱(下)-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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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_爱(下)-34


    "才两个月,是十月份在S城举行的郡舞会上认识的.不过这门亲事并没有任何障碍,双方面都称心如意,拖延没有必要.弗里德里克爵士已把S城的府第送给了他们,只等装修好,人可以住,他们就结婚."
    这次谈话后,在头一次发现他是单独一人时,我就忍不住问此事是否让他伤心,可他似乎并不需要什么同情.结果使我非但不好硬着头皮再作表示,反而一想到初次的冒失就感到羞愧.再说,我已不再惯与他交谈,他的冷若冰霜,把我的坦率给冻在了下面.他没有信守诺言,把我当作妹妹看待,甚至还不断在我们中间搞出些小小的令人寒心的区别,根本无意于发展真诚的感情.总之,由于我被认为亲人,并同住在一幢房子里,使我感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倒比当初我只当是个乡村女教师时更大.想到自己曾经深得他的信任,我就简直无法理解他今日的冷漠.
    正因为这种情况,所以他当突然从俯身面对的书桌上抬起头跟我说话时,我不免有些惊讶.
    "瞧,简,仗打完了,并且取得了胜利."
    听他这么一说,吓了我一跳,没立刻作答,迟疑片刻才说:
    "但是,你能肯定自己跟那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取胜的征服者不一样么?这样的胜利再来一次岂不要毁掉你?"  
    "我看不至于.即便如此也没多大关系,我再不会为另一场这种胜利而奋斗了.这场斗争的结局是决定性的,我的道路已经扫清,感谢上帝!"说完,他又埋头文件,沉默起来.
    随着我们的共同欢乐(就是黛发娜.玛丽和我的)逐渐平静,大家又恢复了往日的习惯和正规的学习.圣.约翰待在家里的时间更多了,他和我们坐在同一间屋子,有时一坐就几小时.玛丽作画,黛安娜则继续读她的百科全书(令人敬畏而惊奇).而我苦攻德文,他思考着他那神秘的学问,即某种东方语言,他认为学会这种语言对他的计划十分必须.
    他好像这样忙着,坐在自己的角落,一声不吭,专心致志.可那双蓝眼睛却时常离开那外国气派的语法,游移过来,有时紧盯着我们,这些同学们,仔细观察.若我的目光与他的相遇,他就立刻收住,但不久又探寻似地回到我们桌旁.真奇怪他什么意思,还奇怪他回回准时表示满意的神情,只为一件我认为并不很重要的小事,就是我每周一次的造访莫尔顿学校.更令人不解的是,如果天气不好,刮风或是下雪,他的妹妹们便劝我不要去,而他必定会蔑视她们的操心,鼓励我不顾天气情况而去完成任务.
    "简可不是你们想造就的那种软骨头,"他会说,"她能顶住山风.骤雨,或飞雪,跟咱们谁都一样.她身体结实,能屈能伸......比许多身体健壮的人更能适应多变的气候."
    等我回到家,有时风吹雨淋,疲惫不堪,但却从不敢抱怨,知道只要我一嘀咕他肯定会生气.不论何时,坚韧不拔都使他高兴,反之,则十分恼火.
    然而,一天下午,我请假在家,因为真害了严重感冒.他的妹妹们代替我去了莫尔顿,我坐着读席勒的作品,他苦钻天书般的东方涡卷形字体.我放下翻译,改做练习时,恰好向他那边看了看,结果发现自己一直处于他那蓝眼睛的监视之下,不知他已从头到脚,反反复复把我盯了多久了.那目光那么锐利,那么冷淡,一时竟让我迷信起来......仿佛正与什么神秘可怕的东西同居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