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文石冠鱼狗的厄运1985年5月初,正是秦岭南坡中山地带的插秧季节。我第一次到达华阳盆地。一天上午,我正在清澈见底的酉水河旁统计野鸟的种类和数量时,在一个陡峭的土质的河岸边,看见两个12岁左右的山区小男孩。其中一个踩在另一个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根约两米长的竹竿,正在往一个距离地面约两米高的土洞里乱捅。经验告诉我,他们正在捣鸟窝,但我不知道是哪一种鸟修筑这样的窝。出于专业的需要和好奇心,我走过去问他们:“你们在干什么?小心不要掉到河里。”
“有一只鸟,刚刚从这个洞钻进去。”踩在别人肩膀上的男孩说。
“你们这样会把它捅死的。”我说,“就是死在里边你们也没有办法拿到它。”
“我们把这个土洞挖开就可以抓到它。”被踩在下面的男孩说。
“算了吧,不要捅了,也许是一种有益的鸟儿。”我劝道。
“是阿鱼郎,”其中一个男孩说,“专门吃鱼的。”
“是很好看的翡翠鸟吗?”我问,“它背上是不是长着蓝宝石那样的羽毛,闪闪发光,胸部是橙红色的?”
“不是,比那种大好多,比喜鹊还大些。”被踩在下面的男孩说,“下来吧,我太累了。”
上面的小孩又用竹竿狠狠地捅了几下才下来。我检查了他手中的竹竿,上面除带些泥土外,还粘了几根羽毛,有些是灰白色的,另一些则在灰白色羽毛的先端具有大片的黑斑。
“这是那鸟的羽毛吗?”我问。
“是的。”
“鸟可能被你们捅死了,”我说,“快回家找个锄头来挖。”
当两个小男孩挖洞时,我开始描画洞穴的结构和可见到的情况。一个约1.5米长的直洞,与陡峭的河岸相垂直,洞口与通道的横截面都呈半圆形,大小仅能供鸟体通过。洞的末端,有一较大空间,约半个篮球大小,可供鸟体自由转动。一只严重受伤的鸟儿,正趴在一个简陋的巢上,它已经奄奄一息了。从它那黑白相间的羽毛,明显的冠羽和长而直的嘴峰,一眼便可以认出,这是一只冠鱼狗。这种吃鱼的鸟广泛分布于我国南方的湖泊、河流和水网地区,近20年来,数量显著下降。它们是一种典型的东洋界鸟类,秦岭南坡是它们分布区的北缘。在全国的其它地区,这种鸟已经相当罕见了。
我把这只就要断气的冠鱼狗拣起来,立即发现它的窝里还有两枚蛋。其中一枚为浅绿色,还稀疏散布着褐色的斑点,但蛋壳极薄;另一枚蛋则只包着一层软软的黄褐色皮膜,没有钙质的外壳。当我非常小心地把蛋拿起来时,立刻感到两个蛋都是凉的,没有生命的。本来,在亲鸟的孵育下,正常发育的胚胎应当是温的。
冠鱼狗最后一次张开了嘴之后,就死了。我把它的腹面翻过来,发现上面有两处不长毛的地区,这明显的卵斑说明这只亲鸟已经为孵育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因此我更相信这两枚蛋已经死了。
“你们有没有看见叼鱼郎的小鸟从哪个窝里飞出来?”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