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无人区-漂
“怎么不漂?不漂虎跳峡就干脆回家去算了!”王茂军的口气异常坚决,仿佛甩出一块钢锭。
我希望得到的就是这一句话!
而且,我更希望这支民间队伍的果敢,能刺激科漂队那“打太极拳”的指挥部!
科漂队副总指挥缉光老头的答复是:“等踏勘组的人回来再定。
踏勘组回来了。参加踏勘的一位现场指挥部成员表态:“就是全体指挥部成员同意漂,我也要投反对票!”——“不漂的决心”好坚定!
“漂个锤子!”有几个从叶巴失事后就灰了心的队员说道,并对主漂的记者产生敌意:“记者当然希望有新闻。他们自己又不漂!”意思是为了有戏看而置队员死活于不顾。
另一种人是用温和语气说话:“成功的把握只有15%到20%。
在这种乌云压城的气氛中,中国科漂队的强硬派显示了他们的耀眼的光亮!显示了他们高人一等的气魄胆量,显示了他们那令人感佩万端的豁出去精神。王岩、颜柯,从数十人的队伍中脱颖而出,他们的姓氏如钢碇如斧铖,从此将在中国的报刊、电视、广播上铿然碰响。其硬朗有如全队之脊梁。
王岩是参加了踏勘的。虎跳峡的恐怖对他的触动不谓不深。
“总的概念,虎跳峡像个地狱。头上的虎跳石滩是地狱之门。其后,还有油锅、刀山、火海……”他在8月23日的日记里是这样写的。
“在虎跳峡里,好像地狱深处发出一种声音:来呀!来呀!”他口头上是这样对人讲的。
王岩的“亡命”就在于知凶斗凶。他信奉着一种“闯教”。他是在这一天开始记日记的,日记里排列着金瓜铖斧,如果要冲:“那只能由我先上……无论从哪方面讲,我都应该先上。……进密封船唯一需要的,只有胆量、勇气和视死如归的气魄。”末了,这位海运学校毕业的专科大学生笔触一点:“海国,勇者的天国!长江,拼搏者的天堂!”
但是,从叶巴起,王岩、颜柯、杨斌(还有孔志毅)等,就落下了一个坏名声:“冒失鬼。”好像叶巴失事的罪过之一就是他们的盲目蛮干。事故是冲滩冲出来的。
这种观念居然带到虎跳峡桥头。以至有一天,王岩找到我:“有些事不对劲!现在还有人放风,说我们盲目冲滩。说一两次,够了嘛!现在还老在嘴上挂着,当成一笔账来记。搞得不好还得清算!”王岩愤愤地说。
勇敢被软弱所抑制,对于一支探险队是悲哀!
《公安报》女记者孙宝叶给王告出主意:现场指挥部还没有决定漂不漂虎跳峡,就不要出头去闹着要漂,免得别人说是“颤花”。王岩于是隐而不发。只是在日记里捶胸顿足:“一切都是这样静悄悄。静得我心神不安,本来,下一个战役虽然没有开始,但方案与计划应及早拿出来。难道无的放矢的苦头还没有吃够吗?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教训还不能令某些人清醒吗?可现在整个队伍停下了,连心脏都停了。太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