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无人区-漂
揭开这神奇的处女幕的人,双手会不会颤栗?这幕后,究竟是“死神”还是“花神”?
面对这“不知道”,洛阳队显出了令人鼓舞的“争闯”热情:要求上船的人达到10人之多,一度要闹到抽签的地步。最后,是由王茂军来定,——雷健生、李勤建中选了!算是全队的幸运儿。幸运什么呢?“不是争荣誉,争英雄,而是争危险”。
也许片刻之间,就决定了上船者是今人还是古人!
雷健生,洛阳市26中历史教师,文科电大生,34岁,上有父母哥嫂,家有妻室儿女。他体魄健壮,请战坚决,又是上源头的“七君子”之一。叶巴遇险,他被冲下一连串的滩头,居然能死里逃生,是此次冲上虎跳的“最佳人选”。
李勤建,洛阳铁路分局东站锅炉工,32岁,也是家有妻小,大义别亲。他这次是势在必上——当初,他到上海为队上搞船,就有言在先:过虎跳峡时必须安排他。
他如愿了!
虎跳石大跌水,今天显得险增三分——昨晚一夜大雨,使江水更浓更浑。当其流到虎跳石处时,却浑身雪练也似,化成一壕白龙,“猥猥”而下。凶焰所至,将玉龙雪山脚下也淘出了岩洼。第二级瀑布,将上虎跳石分开的左右二瀑攥成“一拳”,海吼而下,溅起的水雾,竟有高达20米的,仿佛榴弹炸起的水柱。江风一吹,雾气一片片地推下江去。隆隆涛声,如雷沉江底,仿佛在炫耀自然力!龙蟠水运队的赶漂工人说,下到了峡谷中,十分劲也减成了五分!这里有一种令人筋软肉麻的蛮荒之力。
谁先采取行动,谁就理所当然地要把新闻界人士吸引过去。
当记者们蜂涌赶到江边推船处时,李勤建已经到场。徐老头,手执微型录音机正连珠炮般地发问:“你今年多大年纪?”
“32岁。”
“家里有爱人、孩子吗?”
“有。爱人31岁。我是1978年结的婚。”
“孩子呢,儿子还是女儿?”
“一个7岁的儿子。”
徐老头插入一句幽默:“后继有人哪!
我则冒昧地问一句:“闯上虎跳滩,作了最坏准备没有?”
“就是说被浪子打下去,永远上不来,与老朋友尧茂书再会?我从家里出发那天,就差不多把后事安排好了。昨天下午,我又请人帮忙录音,完了给我爱人邮去。”
“录音的内容能否讲讲?”
“我在录音时说不下去,只讲了几句话:如果我过不去虎跳峡,单位上把我作为因公死亡的话,孩子可以妥善地抚养大。如果单位不是自觉安排,我爱人就负担大一点。我让她不要找任何人,辛苦一点把孩子拉扯大就行了!
这话颇感人,我们都感到肠内生热。
“你觉得成功的把握究竟有多大?”
“50%到70%。”
雷健生跚跚地从坡上走来,进入这苇花怒放、河滩如银的放船点。这诗意的环境并未给他脸上带来诗意,他脸庞上充满着一种临战前的务实感。由于经事太多,他面部干燥泛皮而缺乏光泽,蓄着标记岁月的两撇八字胡。他相貌文静,却有着为全队推崇的强健体魄。一路行来,雷健生的表现使人常生敬意,我总把他看作洛阳队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