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无人区-漂
“下水了!”消息通过报话机传到虎跳石附近。那里的两块临江山崖,已经成为了“新闻岛”——几十名记者占领了这宜观察宜摄影的制高点,以致后来又有两拨电视录像记者,想“染足”进来,也找不到“码头”了,扛着机子慌慌张张踅下崖去,另觅宝地。
人们注意着虎跳石上游,一个拐角崖挡住了视线,那简直就成了“悬念崖”,不知道密封船将怎样从那里闪将出来,虎跳峡的“处女漂”又将是怎样地可怕!不由得生理上也发出了阵阵颤栗,身上乍寒乍热,打“摆子”一般。
半小时过去了,密封船并未出现。
“李晖,怎么回事?”我看见科漂队的报务员李晖,正在对步话机呢喃,急忙打听。
原来,船“出港”后,却在上游约200米处被漩入了回水。雷、李两人被封在“罐头听子”里,只有干瞪眼。
记者们开始散漫,有人坐了下来,张开的‘大小机头“也松垂了。我掏出纸片记录一点现场的气氛环境和感受。我的搭挡赵坚,也在另一个”山头“上笔录着什么。我们想在报纸的版面上报一个大块头,以便在众多的报纸中,继续保持我们从源头下来所具备的报道”优势“。
写了没几个字,李晖像火烧着一般叫起来:“船出了回水区!”“无冕王”们立刻又整肃起来,亢奋、紧张、恐惧,又是乍寒乍热,阵阵颤栗。
居然又空等了1小时。
原来,船紧挨着又漩人了第二个回水,并在那里长时间兜起圈子来。该死呀——这回水!
现在,已经过了两个钟头。好像听洛阳队的同志讲过,船内的氧气只够呼吸1小时,那不要命?人早该窒息了?
李晖手中那解人于倒悬的步话机,嚓嚓地响着,仿佛播放一支杂乱的《流水曲》。
突然,嚓嚓声中止,一个嘹响的男子的声音传出:“已有人攀着悬崖下到了回水区,船被拖到岸边,要解绳子救人出舱了——咦,船又漂走了:那伙人在把船重新掀入激流。不成功,在掀第二次……”这是能目击到现场情况的另一部步话机在讲话。
洛阳队真是横了!豁出去了!
让我们把视线往现场推移。
雷健生、李勤建两人漂了一阵,始终平淡无奇,最后,周围竟连水声也单调一律了。船在慢慢旋转着,亚赛乘坐“飞训”转椅,人阵阵发闷。他们原以为20分钟内就能冲到大跌水处,两人早早地把氧气袋的管子含在口中,以舌头顶住,不忙耗氧,只待下滩时,一旦船破水涌,才开始吸氧。现在情知有变,开舱一看,方知道是中了“回水计”。
“干脆,你出去,把我推到激流中!”雷健生对李勤建说。
李勤建哪里舍得放弃冲上虎跳的机会。难得一搏啊,“再等等看。”
“看来,老天爷不想让我们死啊!”雷健生看着漩过来游过去的船体,谐叹一声。回想和队长王茂军、哥哥雷哲生在江边挥别时,真有“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悲壮。而同李勤建特别要好的霍学义,也是哥俩抱头痛别的。勇士的心中,也并非“心如宁静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