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就好像她是主管一切的夫人一样!她诚然是最年长的,可是她总是觉得
自己很年轻。我很清楚她!我也曾年轻过,那并不是什么幼稚病。我曾经是
一个很水灵的妖姑娘,跟别人一起在月光下跳舞,听夜莺歌唱,到森林去会
见童话小姐,她总是在那边到处乱跑。她一会儿跑到一朵半开的郁金香或者
是一朵草花里去过夜;一会儿溜进教堂去,藏在从祭坛烛火前垂下的哀纱
里!”
“您的消息真有趣!”这人说道。
“我知道的东西毫无疑问和您知道的一样多!”沼泽妇人说道。“童话和
诗,是啊,那是一路货色!它们想躺在那里便躺在那里。它们的所为和所说,
人们是可以跟着编,甚至会编得更好更便宜。您可以一个大子儿不花从我这
里拿去:我有满满一柜子装了瓶的诗。还都是精髓,诗之精华;又都是草药,
有甜的有苦的。我有一瓶瓶人们对诗各自所需求的一切,可以在假日洒点在
手帕上让人闻。”
“您说的这些都是极奇妙的事,”这人说道。“您有瓶装诗吗?”
“多得怕您受不了!”妇人说道。“您当然很清楚那个关于为了不弄脏自
己的鞋子,踩在面包上走的小姑娘的故事⑤?那个故事是口头流传并被印成
书了的。”
“那是我自己讲的。”这人说道。
“好的,那您是知道那个故事的了,”妇人说道,“知道那姑娘一直沉到
了地下的沼泽妇人那里了,那正是魔鬼的老祖母到酿酒坊串门的时候。她看
见了沉落下去的那个小姑娘,便把她要去做柱子底座,算是来串门的纪念,
她得到了她。我得到了一件对我毫无用处的礼物,一个旅行药柜,柜子里装
满了瓶装诗。老祖母告诉我那柜子该摆在什么地方,它现在还在那儿。瞧!
您知道您兜里有七株四瓣苜蓿,其中一株是六瓣的,所以您一定能看见那柜
子。”
的确,沼泽的正中有一棵粗壮的桤木,那就是老祖母的柜子。她说道,
它朝沼泽妇人,朝世界各国和各个时代敞开着,只要他们知道柜子摆在什么
地方。这柜子从前面、后面,从每一面和每一角都可以打开,是一件非常精
致的艺术品,可是看上去只不过像一棵老桤木。
所有国家的诗人,特别是我们自己国家的,都是在这里造就的。他们的
灵感都经过仔细琢磨、评估、创新、浓缩之后才装进瓶子里去的。老祖母用
人们的极大的本能,这是人们不愿说天才时用的字眼,原封不动地把这个或
者那个诗人的原始灵气加上一点儿鬼才,装进瓶子,于是她便有了供将来用
的瓶装诗。
“让我看看!”这个人说道。
“可以,不过还要给您讲讲更重要的东西!”沼泽妇人说道。
“可是我们已经到了柜子旁边了呀!”这个人说道,他往里面望了望。“里
面有大小不同的各种瓶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那里面又有什么?”
“这是人们所谓的五月香!”妇人说道,“我没有试过它。可是我知道,
只要洒一点点儿到地上,马上便会出现一个美丽的林中湖泊,长着睡莲、水
芋和绉叶留兰香。只要洒两滴到一个旧练习本上,即便是最低班的,本子便
会变成一部完整的芳香喜剧。人们完全可以上演它,也可以被它催眠睡去。
瓶子上写着‘沼泽妇人酿造’,这是对我最大的恭维了。”“这儿有丑闻瓶。
看上去里面只是装了些脏水,的确是一些脏水,可是里面掺了城市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