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_爱(下)-34
我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他没吭声,我马上硬着头皮抬头看他,他紧盯我的目光顿时露出严厉的惊讶和急切的询句,仿佛在说:"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忘了这是件严肃的事,"他很快就说,"这种事我们轻率地考虑或谈论都难免是罪过.简,你说把自己的心献给上帝是认真挚恳的,我只要你这样.一旦你的心摆脱了自己,固定在主的身上,在尘世尊及主的精神就将成为你的主要乐趣和努力方向.一切能达到这个目的的事情你都会立刻去做,你就会发现咱们婚后灵与肉的结合将给你我的努力带来什么样动力.唯有这种结合才能使人类的命运与计划永远一致.不要理睬一切小小的任性......一切感情上的琐碎困难和娇气......一切纯属个人爱好的程度.种类.力量与柔情的顾虑......你就会马上急于实现这种结合."
"我会么?"我简单地问.看看他的五官,漂亮匀称,但纹丝不动的严峻出奇地让人生畏;他的额头,威严却不舒展;他的眼睛明亮深邃又锐利,却没温存;看看他高大伟岸的身材,想象着自己做他的妻子,哦!绝不成!做他的副牧师,同事,倒是完全可以.以这种身份可以陪伴他远涉重洋,以这样的职责,在东方的烈日下,亚洲的沙漠中辛苦劳作.敬佩和效仿他的勇气.虔诚与活力,默默接受他的主人身份,平静地嘲笑他不可动摇的雄心,区分基督徒与普通人,深切敬重前者,随意宽恕后者.以这样的身份依附于他,毫无疑问,我将会时时痛苦,肉体将被紧紧捆绑,心灵却能自由自在;孤独的时候,可以求助于不曾枯竭的自我与天生不受奴役的感情交流.内心深处将只属于我自己,它永远到不了那地方.情感在那里蓬勃生长,受到保护,他的严酷永远不会让它凋敝,他武士般前进的整齐步伐也休想将它践踏.但是要做他的妻子......永远不离他左右,永远束手束脚,受到控制......不断被迫将天性之火焰压抑,迫使它只在内心燃烧,永不发出呐喊,尽管被禁锢的火焰一个接一个地摧残了我致命的器官......这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圣.约翰!"想到这里我大叫起来.
"喔?"他冷冰冰地应了一声.
"我再说一遍,作为你的传教士伙伴,我倒乐意陪你前往.但做你妻子不行,我不能嫁给你,成为你的一部分."
"你必须成为我的一部分,"他冷静地回答,"否则整个事情就是废话.我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怎么能带着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去印度?除非她嫁给我.我们朝夕相处,有时只有你我,有时却要与野蛮部族一起,不结婚又怎么行?"
"那好办,"我性急地说,"这种情况下,你只当我是你的一个亲妹妹或跟你一样的男人,一样的传教士就行了."
"人家知道你不是我亲妹妹,我不能将你当妹妹介绍给别人,企图这么做只会给我们两人招来中伤和嫌疑.至于其它,虽然你有一颗男人般有力的头脑,终究生着一颗女人的心......这不行."
"就是行,"我带几分轻蔑地肯定,"完全能行.我是有颗女人的心,不过这颗心与你无关.对你,我只有同伴的坚贞,战友的坦率,忠诚与友情.如果你愿意,还有新教士对圣师的尊敬与服从.没有别的了......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