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似水年华(七)-第七部-重现的时光-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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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似水年华(七)-第七部-重现的时光-01


含义,这条路人们已走过一千次,并怀着一种不会再维持下去.也没有得到结果的热情,就象我曾在午饭后走过的那条路,我当时如此匆忙.如此兴奋地奔跑,是为了去看浆糊未干的《淮德拉》和《戴风帽的黑色长袍》(《戴风帽的黑色长袍》(1837)是法国作曲家埃斯普里.奥贝(1782—1871)的三幕喜歌剧,也是他最成功的歌剧之一.)
的海报.来到香榭丽舍大街之后,由于我对盖尔芒特府举行的音乐会不大想从头听到尾,所以我就让车停了下来,我正准备下车走几步,却惊奇地看到有一辆车也正在停下来.一个男人两眼发呆,驼背,说他在车里坐着倒不如说是放在里面,他为了立直身子所做的努力,就象人们要孩子听话时孩子所做的努力一样.但是,他的草帽下露出完全发白.难以制服的竖起的头发;他下巴上长出的白胡子就象雪在公园河里的雕象上增添的胡子.只见絮比安在他身边忙个不停,而此人就是德.夏吕斯先生,他中风之后正在康复,但我不知道他得过中风(我只是听说他眼睛瞎了,然而这只是暂时的视觉障碍,因为他现在又能看得十分清楚),除非他在此之前染了发,除非有人禁止他继续疲于染发,这中风犹如产生一种化学沉淀,使得现在由纯银构成的一绺绺头发和胡子,如同一个个间歇热喷泉那样,射出业已饱和的金属,并使所有这些金属变得显而易见.光彩夺目,而且还强行把莎士比亚戏剧中李尔王的威严,赋予这位失势的老亲王.眼睛并未处于头部的这种全局性的动乱和冶金质变之外,但由于一种反向的现象,它们已失去全部的光彩.但是,最令人激动的是,人们感到这种失去的光彩是精神上的自豪,正因为如此,德.夏吕斯先生的物质生活乃至精神生活能在贵族的自豪感消失后继续存在,人们在一时间曾认为这种自豪感和他的物质生活及精神生活融为一体.这时,德.圣德费尔特夫人乘四轮敞篷马车经过,她可能也是去盖尔芒特亲王府,男爵曾认为这位夫人对他来说不够漂亮.絮比安象照顾小孩一样照顾他,这时在他耳边低声说这是个熟人,是德.圣德费尔特夫人.德.夏吕斯先生象一个希望显示自己能完成对他来说还是困难的所有动作的病人那样,立即极其艰难但又十分认真地脱帽鞠躬,向德.圣德费尔特大人致意,其尊敬的程度就象她是法国王后一般.在德.夏吕斯先生作这种致意的艰难之中,也许在他看来包含著作出此事的原因,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更能感动别人,因为这种对病人来说痛苦的行为可以两面讨好,行为的发出者令人赞叹,行为的接受者感到高兴,可见病人们对礼节的夸张如同国王们一样.在男爵的动作中也许还有那种因脊髓和大脑的障碍而引起的运动失调,所以他的动作超越了他的意图.对我来说,我从中看到的不如说是一种近于肉体的温柔,一种对生活现实的超脱,这种温柔和超脱在那些已经在死亡的阴影下徘徊过的人身上出现是非常激动人心的.头发中银矿的裸露所显示的变化,没有社交界无意识的谦卑那样深刻,这种谦卑颠倒了一切社会关系,在德.圣德费尔特夫人面前,也会在最卑贱的美国女人(她最终也会使用男爵的那种礼节,即她在此以前无法使用的礼节)面前,使看起来最为豪放的故作风雅变得谦卑,男爵一直在生活,一直在思考,所以他的智力未受影响.男爵对德.圣德费尔特夫人殷勤而又谦卑的致意,要比索福克勒斯的某个合唱队可能对奥狄浦斯被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