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来自母亲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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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来自母亲的回应

  这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杨爱芳失眠了,眼前总是浮现出喻璋的样子。她不能将那个斯文有礼的喻璋和小混混喻璋联系起来。她忽然想到:仅仅一年时间,一个年少的孩子,是怎样还掉那两万多赔偿金的?这个问题让她手脚冰凉,睡意全消——喻璋这孩子的“没出息”,会不会跟自己有关?

  孩子,对不起

  第二天一大早,杨爱芳走进了喻璋家的院子。

  她敲了好一阵门,屋里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刚打开,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而睡眼惺忪、宿醉刚醒的喻璋看到她,脸色大变,分明写满愤怒与厌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虽然只有这么一个照面,杨爱芳还是明白了,事情多半跟自己想的一样。她默默坐在门外,等着喻璋出来。

  直到上午11点多,一个叼着烟、打扮相当非主流的年轻人来敲门,喻璋才与他有说有笑地出去了,完全无视门外的她。

  见他们走时虚掩着门,杨爱芳走进了喻璋家。这是一个破败、凌乱、邋遢的家。家里的摆设破破烂烂,桌椅上蒙满灰尘,用过的碗筷一片狼藉地丢在饭桌上,屋子里到处可见喝空的啤酒瓶和白酒瓶。

  唯一醒目的,是一面墙壁上贴满了已经褪色、然而仍牢牢粘着的奖状。面对这些奖状,杨爱芳第一次试着去认真体会喻文松当初的心情——他已经没了妻子,与儿子相依为命。他的生活困苦,儿子优秀的学业极有可能因拿不出报名费而止步。

  流淌在血液里的亲情,超越了其他一切——为了儿子,他决定铤而走险……

  她还试着去认真体会这一年来喻璋的处境——他本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父亲,一下子从成绩优秀的学生变成了杀人犯的儿子;他的情况本就糟糕,好不容易得到好心人的捐助,自己又老缠着他,又哭又闹。让他偿还一个学生根本无力偿还的赔偿金……

  她不忍再想下去。她恨喻文松,也想让喻璋因此受苦、受累、受点儿报应,但她从未想过要将喻璋推入深渊。

  杨爱芳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将他从深渊里拉上来。

  第二天上午,杨爱芳又敲开了喻璋的家门。喻璋不耐烦地说:“你来干什么?我不是把钱都

  给你了吗?”杨爱芳诚恳地说:“孩子,以前阿姨不该把你往绝路上逼,现在来给你赔罪。”喻璋吼道:“我现在这样,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孩子,对不起!阿姨现在来,是想让你再去读书。”说着,杨爱芳拿出准备好的3万块钱。这3万块钱,她一分也没动,在她眼中,这是母亲用生命留给她的信物。“你挣这笔钱不容易,阿姨今天还给你。”

  看着杨爱芳手里的钱,喻璋的嘴角微微抽动,红了眼圈。但他迅速地转过身,吼道:“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说完,他回头将杨爱芳强行推出门外。

  杨爱芳没走。她将化妆品店委托给朋友打理,又打电话托教书的大伯照顾女儿。她在母亲生前的屋里住下,早上给喻璋做好早餐端到门口。有时喻璋的门没锁,她就趁喻璋出门后将他的脏衣服洗好晾干,熨平整了放到床上……

  让我们把过去都忘了

  杨爱芳在松滋住了一个多月。但是,她和喻璋的关系没有丝毫改变。喻璋从来没吃过她做的早点,见了她也从不理睬。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汕头大伯的电话打来了。大伯在电话里焦急地告诉杨爱芳,周娟跑去广州会网友,已经3天没回家了。杨爱芳只得暂时放下喻璋,火急火燎地坐车去了广州。好不容易在一家网吧找到女儿,把女儿送回汕头学校寄宿后,她又风尘仆仆地回了松滋。

  杨爱芳回到松滋的第一件事,是去派出所保释喻璋。她不在松滋的日子里,派出所查封了几家地下赌场,喻璋也被拘留了。从热心的民警那里,杨爱芳才知道,喻璋并没有开赌场,也没有参与赌博,他只是帮朋友看场打杂而已。

  走出派出所大门,看到杨爱芳,喻璋愣了一下。杨爱芳说:“孩子,我知道你变成今天这样,阿姨有很大的责任。我正在试着改变自己,你为什么不试着改变自己呢?”喻璋虽然嘴里“哼”了一声,人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回了家。

  这让杨爱芳看到了一丝希望。第二天,她坐车去了喻璋以前就读的高中,找到校长,请求让喻璋到高三复读。

  校长被杨爱芳的故事打动了,同意接收喻璋。考虑到喻璋还没完全接受自己,杨爱芳又请喻璋以前信赖的班主任上门做工作。在她的努力下,喻璋终于答应复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