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来自母亲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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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来自母亲的回应

  将喻璋送到学校那天,杨爱芳对一直沉默的喻璋说:“就算你再恨我,为了你的将来,也要暂时搁一搁了。”喻璋还是没说话,却忍不住多看了她两限。

  此时,离高考只有3个多月了。为了让喻璋能专心备考,杨爱芳决心给喻璋做陪读。得知这事,周娟非常不满:“妈,您别忘了,我今年也要参加高考呀!”

  杨爱芳流着泪求女儿:“如果不能把你喻璋哥哥的人生推回正轨,我这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乖女儿,你就帮妈这一次吧。”

  周娟无法理解妈妈心中复杂的情感,但还是答应了。

  在喻璋的学校附近,杨爱芳“奢侈”地给自己和喻璋租了两间房,每天尽心照顾着喻璋的生活起居。

  起初,喻璋对杨爱芳的照顾完全是“逆来顺受”。但渐渐地,如果杨爱芳做了他爱吃的菜,他的眼睛会特别亮,嘴角也会不由自主往上扬。杨爱芳每晚必泡一碗黄豆,第二天打豆浆给喻璋喝,有时候泡黄豆的水放少了,喻璋会顺手倒一杯水进去。

  一天下午,喻璋先前的两个“哥们儿”来找喻璋。喻璋正在做功课,杨爱芳在门口拦住他们:“你们走吧,以后别再找喻璋了。”两个小混混阴阳怪气地说:“喻璋的老爹杀死了你老妈,你就不怕哪天这小子杀了你?”

  杨爱芳气得脸色苍白。两个年轻人趁机要往屋里冲,杨爱劳拽住他们,奋力往外推。两人恼羞成怒,把杨爱芳推倒在地,扬长而去。

  喻璋循声而出,杨爱芳忍痛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没事,你继续做功课去。”

  喻璋站着没动,眼睛却渐渐湿润了。

  被子上太阳的味道

  其实,当年杨爱芳在汽车站截住喻璋时,他已经因学费问题推迟报到半个月。他得到的捐助只有7000元,最后全赔给了杨爱芳。

  回到家后,他向校方打电话说明情况,校方答应为他办理一年休学手续。那时他很乐观,觉得自己一定能在一年内挣够钱,重返大学。

  第二天,他去一处工地当泥瓦工,谁知身单力薄,根本无法胜任,工地老板大声呵斥他,让他当工资最低的杂工。

  2005年春节后,他听说做保险赚钱快,便应聘进市里一家保险公司当业务员。可是他既没人脉也没经验,挨家挨户地推销了3个月,也只签下一笔小单。保险公司很快将他开除。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而在他最低落的时候,杨爱芳还在不断给他打电话催要余款。也就是这时,他的一个初中同学邀请他到自己开设的地下赌场工作,附带帮人收赌债。

  他知道地下赌场不是正途,但挣钱心切的他还是动摇了。

  仅在地下赌场干了3个多月,他便挣了两万多元。2005年9月1日,是该到中南大学报到的日子了,他却没有再登上去往长沙的班车。他认为,如果不是为了这该死的大学,吴奶奶不会死,父亲不会杀人,他也不会尝到从天堂堕入地狱的滋味。

  十几天后,当他终于明白那是自己对命运毫无益处的赌气时,为时已晚了。

  学籍保留一年后便会被注销,中南大学再也没有了他的位置。

  此后宿醉醒来的早上,或是夜不能眠的深夜,看着父亲的遗像,想着永远失去的大学梦,他只能发狠大叫,或是拿着高中的课本一顿狂念。

  “杨阿姨,那时候我是恨你,觉得你是一个不可理喻、眼里只有钱的泼妇。”

  杨爱芳有点儿尴尬地笑了:“我也觉得那时的自己就是个泼妇。”

  “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很伟大。”母亲因难产而亡,喻璋自小就未享受过母爱,“有一天我躺在你白天晒过的被子里,闻到被子上太阳的味道,然后我就明白了,原来有母亲是这么幸福的事,难怪杨阿姨失去母亲时会那么难过、那么疯狂。”

  说到这里,喻璋的眼圈又红了。他说的是真心话,那一刻,他真的明白了什么是母爱。

  我可以叫您妈妈吗

  2006年6月7日,将喻璋送进考场前,杨爱芳说:“你和别人不一样,受的苦更多,一定也能得到更多,加油!”喻璋微笑着走进了考场。

  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出来了,喻璋以优异的成绩被北京一所名牌大学录取。他的事情经媒体再次报道后,社会上的热心人士也再次为他发起捐助,捐款金额上万元。

  这让杨爱芳松了一口气。为了陪读,她已经卖掉了化妆品店,没了经济来源。只能靠积蓄和打零工补贴家用,而女儿周娟高考失利,需要复读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