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的呼唤》 H·P·洛夫克拉夫特

儿童资源网

《克苏鲁的呼唤》 H·P·洛夫克拉夫特

  在回复知觉后,此人讲述了一个极不寻常的关于海盗和杀戮的故事。他叫古斯塔夫·约翰森,是一个受过教育的挪威人,曾在奥克兰的双桅纵帆船“爱玛号”上做二副,“爱玛号”于2月20日离港出航秘鲁西部港口卡亚俄,随船带了11个人的补给。他说,“爱玛号”在3月1日遇到了大风暴,不仅延误了时间,还远远地向南偏离了它的航线,3月22日,它在南纬49度51分、西经128度34分遇到了“警报号”,当时操控“警报号”的是一些举止怪异、面相邪恶的卡纳加人和欧亚混血儿。那些人蛮横地要求他们调转船头,但被柯林斯船长拒绝了,于是那些人便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恶狠狠地用艇上的铜制大炮向纵帆船发射重火力的排炮。“爱玛号”上的人奋力还击,并在船快要被炸沉时,设法接近并登上了敌船,开始在甲板上与那些人展开肉搏战,并且不得不把他们全部杀死,那些人在人数上稍稍占优,并且显得特别凶恶,虽然在搏斗的时候显得相当笨拙,但很拼命。

  “爱玛号”上的三个人,包括船长柯林斯和大副格林,都被杀死了,剩下的8个人在二副约翰森的带领下,驾驶着被缴获的快艇,按照他们原定的航向继续向前,想弄清楚那些人为什么要让他们掉头。第二天的情况似乎是这样的:他们看到了一个小岛,虽然他们知道在这片海域不应该有小岛,但他们还是决定登岛去看看;有6个人不知是什么原因死在了岸上。约翰森很奇怪地没有把这部分内容说出来,只是提到他们掉进了一个大石缝里。后来的情况好像是,他和一个同伴回到了快艇上,并试图操控它,但快艇被4月2日的大风暴打坏了。从那时起直到4月12日他获救,这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几乎不记得了,他甚至都想不起来他的同伴威廉·布雷登是什么时候死的。布雷登之死没有很显见的原因,很可能是由于刺激或暴晒。从达尼丁发来的电报说,“警报号”在当地是一条广为人知的海岛商船,在港上的名声并不好。船主是一些很怪异的欧亚混血儿,他们经常在一起集会并在夜间跑到树林里去,很是令人好奇;在3月1日发生了大风暴和地震后,它紧接着就仓促出航了。我们在奥克兰的记者说,“爱玛号”和她的船员口碑都非常好,约翰森也被认为是一个沉着冷静、值得尊敬的人。从明天起,海事法庭将会对整个事件展开调查,并要尽量促使约翰森说出更多的真相。

  全部内容就是这些,还有一张那个可憎的偶像的照片;但我的脑子已经开始飞快地转起来了。这是新发现的关于“克苏鲁教”的宝贵资料,而且还证明了它不仅在陆地上有不同寻常的影响,在海里也一样。那些混血儿船员带着他们可怕的偶像在海上游荡,并要求“爱玛号”掉头,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呢?有六个“爱玛号”的船员都死在上面的那个不为人知的岛屿是怎么回事,令二副约翰森讳莫如深的又是什么呢?海事庭副庭长的调查结果如何呢,达尼丁的人知道有那个伤风败俗的教派吗?最绝的是,在那些不同寻常的日期里发生的事和被我叔祖精心记录下来的不同事件之间存在着意义重大的联系。

  3月1日,按照国际日期变更线来划分的话,也就是我们的2月28日,发生了地震,刮起了大风暴。“警报号”和她那些邪恶的船员仿佛受到了召唤似的匆忙从达尼丁出航,而在地球的另一端,诗人和艺术家开始梦见奇怪的、潮湿的巨型城市,还有一个年轻的雕塑家在梦里刻出了恐怖的克苏鲁的形象。3月23日,“爱玛号”的船员登上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岛,还有六个人死了;就在同一天,那些敏感的人梦见了一个活生生的大怪物,还有一个建筑师疯掉了,一个雕塑家突然变得精神错乱了!而4月2日的这场大风暴呢,在这一天,所有和潮湿的城市有关的梦都消失了,威尔科克斯也从那场奇怪的发热中复原了。所有这一切,和老卡斯特罗所暗示的有关大恶神和它们即将到来的统治时期、它们的教义和它们神秘的梦都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我就要栽倒在人类的力量所不及的、宇宙恐怖的边缘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它们肯定只会引起心里的恐慌,因为从某一方面来说,4月2日打断了各种可怕的邪恶力量对人类心灵进行的攻击。

  克苏鲁的呼唤克苏鲁的呼唤——来自大海的疯狂(2)

  在紧张地发了一整天的电报并安排好一切之后,当天晚上,我便辞别了我的朋友,坐上了开往旧金山的火车。不出一个月,我已经身在达尼丁了;我发现那里的人对那些在海边的老酒馆里闲逛的神秘教徒一无所知。码头的浮渣是司空见惯的事,不值得去特别关注;但还是有人含混地说起了这些杂种曾经做过的一次内陆旅行,在那段时间里,远处的山丘上还曾隐约响起了鼓声,并燃起了红色的火焰。在奥克兰,我了解到,约翰森在去悉尼参加了一次敷衍了事且没有结果的调查之后,回来的时候“头发都白了”,此后便卖掉了他在西街的平房,和他太太一起坐船回他在奥斯陆的老家了。关于他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他的朋友不比海事庭的官员知道的多,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把他在奥斯陆的地址给了我。

  随后我便到了悉尼,但我和船员以及海事庭的人所进行的谈话都是徒劳无益的。我在悉尼湾的圆环码头看到了“警报号”,此时她已经被卖掉了,并转做商业用途,我从她那里依然是一无所获。那个蹲倨在刻有象形文字的底座上、长着乌贼头、龙身和带鳞的翅膀的小雕像被保存在了海德公园的博物馆里;我好好地把它看了够,发现它是一件做工异常精细的作品,那种神秘、恐怖、古老的意味和不同寻常的材质都和我在勒格拉斯那儿看到的稍小的那件雕像一模一样。馆长告诉我说,地质学家认为它是一个可怕的谜;他们发誓说,地球上根本不存在这种石头。我想起了老卡斯特罗给勒格拉斯讲的那段关于大恶神的话,不禁打了个冷战:“它们是从星星上来的,还带来了它们的偶像。”

  我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理变化触动了,我决心去奥斯陆找约翰森二副。我坐船到了伦敦,随即便转船去了挪威的首都;在秋日里的一天,我登上了爱格堡干净、整齐的码头。我发现,约翰森的住址位于哈罗德皇帝的老城里,在整个大城区被改称为“克里斯蒂娜”的那几个世纪里,只有老城还一直延用着“奥斯陆”这个名字。我坐了一小段出租车,然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叩响了一幢整洁的古建筑的大门。一个愁容满面的黑衣女人来应了门,当她用蹩脚的英语告诉我说,古斯塔夫·约翰森已经不在了的时候,我觉得非常失望。

  他太太说,他回来之后没活多久,1925年在海上发生的事把他毁了。他告诉她的事并不比他告诉公众的多,但他留下了一份用英语写的手稿,照他的话说,是一份“技术文件”,很显然,他是为了防备她无意中看到手稿而受到伤害。那天,他正穿行在哥登堡船坞附近的一条窄巷里,从一个屋顶阁楼的斜窗里掉下来了一捆纸,把他砸倒了。两个东印度水手马上把他扶了起来,但还没等救护车赶到,他就死了。医生没有找到确切的死因,认为可能是心脏以及他虚弱的体质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