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美好--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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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美好--小城


    也许除了住在小城里的人,再无人会知道这个地方。
    它实在太小了,卑微到没有名字。没有人知道小城存在了多少年,就连它自己都不清楚。这里的一切都保留着最原始的样子:没有汽车的喧闹,没有金钱的诱惑,人们从不用虚伪的外壳包装自己,走在街上看到的都是彼此真挚的热情。一条河从小城中间穿过,把小城分割成两半,目光柔和地看着人们从桥上走过,自己则年复一年安静地流向远方。
    有些记忆,静静地流淌在小城深处…… 
    ‘1.小巷深处’
    小城有一条被人遗忘的小巷。不知多少年前,它曾是无限风光的大街。
    小巷里住着几户人家,男孩就是其中一个。
    男孩家很穷,连上学的钱都是靠妈妈白天拾荒、晚上剪线头凑齐的。男孩的爸爸在男孩五岁时就去了另一个世界。
    偏偏男孩不知妈妈的辛苦,见班上的同学穿得光鲜亮丽,而自己只能穿邻居不要的衣服,心里大为不满。他向妈妈撒了谎,说学校让学生买学习材料,自己用这些钱托同学买了一套名牌服装。
    有了第一次,接下去的次数越来越多。男孩开始不学好,与一些社会上的小混混成了朋友,旷课、打架、顶撞老师,样样不缺,甚至猖狂到交女朋友。只有男孩的妈妈什么都不知道,仍旧剪线头、拾荒,来维持这个残缺的家。
    一天晚上,男孩的女朋友提出去网吧玩CS,可男孩口袋里的钱却在刚才吃东西时花完了。男孩挽着女友的手,温柔地说:“你陪我去拿钱,我妈那里多的是。”他对母亲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走进小巷,四周黑洞洞的。女友害怕极了,男孩不住地用甜言蜜语安慰她。快到家时,看到几个高大的男人在殴打一个女人。走近一看,哪个女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
    最终男孩用拳头赶走了那些人,母亲的腹部却中了十几刀。临死前,母亲把手伸进衣袋,拿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颤抖着说:“孩子,这是五百钱,你交学费去。我死后,你就去找伯父他们吧。他们会帮你的,要钱就说。”男孩心如刀绞,那交学费的事他向妈妈撒了谎,他只不过想用这些钱和女友去旅行。
    男孩没有去找伯父,只是自己边学边赚钱。几年后,男孩考上了北大。人们都说,是母爱的力量,感化了他。
    ‘2.手心的太阳’
    雨和草,都在小城里最优秀的中学里读书,而她们两个又是中学里最优秀的两个学生。在班级里雨和草也是最好的朋友。
    雨、草从小一起长大,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彼此的眷恋,更是拿得起放不下。高考后,两人愈发相惜: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一天是一天吧。雨深爱理科,草深恋文科。在草要去北大读书的前一天,两人睡在草家。两个少女温热的身躯在被窝里温暖着彼此,草和雨都不说话,沉默着窗外。除了忧伤一般沉重的云,什么也看不见。
    半夜,雨滴滴答答地打在窗台上,打在草和雨疼痛的心上。牵着手走了这么多年,为了各自的前途终归还是要放开。“下雨了。”雨好象是说给自己听,又好象是说给草听。“是的,下雨了。彼此的眷恋也下雨了。”草伤感地回答。“你没睡?”“没。”
    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沉默。
    就在无声地守望中,天渐渐亮了。刚下过雨,阳光还照在沾着雨水的花草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就算放不下,到了分岔口,仍然义无返顾地走自己的路。”“雨,看见了吗?”草突然“咯咯”地笑了,伸出白净的手去接那束明媚的阳光。她纤细的手指上,阳光如水,无声流淌,细微的温暖却感动了两个人的心。“在崎岖的小路最终还是要回到大路,再缠绵的雨天也有放晴的那天。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人之常情。当我们终于学会了坚强,手心的太阳,瞬间放射生命的光芒。”雨听懂了话里的意思,淡淡一笑,也伸出自己的手,去迎接灿烂的阳光。
    送别的时候,谁也没有哭。只是紧紧地握对方的手,轻声说:“手心的太阳。”
    五十五年,弹指一挥间。
    小城新搬进两户人家,一家女主人的名字是草,另一家是雨。她们成了邻居。
    一天,两人聊天时谈到了“承诺”这个话题。“谁给过你承诺?”草问。“五十多年前,有一个朋友,在去读大学的那天早上,给了我一个不是承诺的承诺,是‘手心的太阳’。”“真巧,以前我也有个朋友,答应我的承诺也是‘手心的太阳’。”
    猛然间,两双曾经盈满阳光的手,又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3.夕阳西下’
    一对年轻的恋人,由于一点点误会,双方都不肯让步,便提出分手。男方叫F,女方叫A。
    F建议在分手前最后一次一起去旅行,A答应了。
    于是他们来到了这座古朴的小城。
    到小城后,A和F都在赌气,有一句没一句地吵架。A坐得乏味了,不再去理会F,独自走出住宿的房子,打算去散散步。
    正直黄昏,石板路来往的人不多,偶有一两个老太太晃悠悠地踏过,鞋子走过发出的声响,便如一曲雅致的小令,在暖暖的阳光中愉悦地飘荡。太阳斜斜地倚在小城一座座平房的屋顶,把小城一分为二的河水在微风中被扰地泛起阵阵波纹,金黄的阳光静静地洒在颤动的河面、微凉的小桥上。
    A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地方,呆呆地凝望着那轮温柔的红日。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爬上了小桥,坐在小桥的栏杆上,看那泛起的层层波纹,情不自禁地赞叹道:“真美。”
    “是的,你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吧?”不知什么时候,F已悄悄站在身后。“是没见过。”此时A仿佛身在仙境,心也随着平静下来。“F,有事吗?”“没有,”F无声地笑了,也爬上了栏杆,很小心地坐在A身边,“我只是想找一个倾听我心声的人。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说吧。”
    “我是从小生活在这里的孩子。”F又笑笑,“母亲是一个如林黛玉一般美丽却娇柔的女子。很小的时候,爸爸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不满四十岁就走了。空旷的家里只剩下我和母亲。记得父亲离开的那天,母亲紧紧地抱住我,眼泪一颗颗滴在我的脸上。我也哭了,爸爸一直是家里的太阳,失去了太阳的世界,是不是一辈子都要黑暗?我和妈妈就这样天昏地暗地哭了一天,直到第二天黄昏,妈妈突然停止了哭泣,默默地擦去我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淡淡地说:‘孩子,火红的太阳走了,还有温柔的夕阳。尽管夕阳并没有太大的里,但仍可以照亮世界。’从那以后,倘若我遇上什么困难,便会在黄昏时坐在这桥的栏杆上,凝望夕阳,心仿佛在那一刻就要停止跳动。夕阳是我心灵最好的疗伤药,所以这次我特地选择了这里。A,你喜欢吗?”F的语调不知不觉间忧伤起来。
    “噢,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还……”A听了这些后慌了。“猜对了,我不想让你离我而去。一缕风如果不抓住另一缕风,终归只能越飘越远。但不管怎样,我都尊重你的选择。”F的笑在夕阳里竟显得那么苍白、凄凉。
    “F,我……我……分手算了吧。”A努力地使语调平静,“一个误会而已,没必要。你说得对,一缕风如果不抓住另一缕风,终归只能越飘越远。我们分开得还不算太远,重新开始,好吗?”“谢谢你,A,我会珍惜这份感情的。”“那……你母亲现在在哪里?”A小心翼翼地问。“她十年前离我而去了。她还是那个美丽身体却娇弱的女子,这个世界接纳不了她美丽的容颜,她早早地就去找我父亲了。走之前,她指了指窗外即将隐去的夕阳,笑着说:‘孩子,即使没人做你的夕阳,也要努力地做自己的月亮。取太阳的光,照亮心里的黑暗的世界。’”“我可以试着做,你的夕阳吗?”
    夕阳下,一男一女坐在桥的栏杆上,摇晃着耷拉在空中的双腿,坚定地承诺要做对方的夕阳。
    一年后,A和F结婚了,并在小城里定居下来。
    遇到了困难,两人就会不约而同地走上小桥,静静地看水里和天上的夕阳,把所有的烦恼都忘掉。
    他们为了彼此的一生,到死之前,还念念不忘地允诺,下辈子还做对方的夕阳。
    ‘4.待到山花烂漫时’
    二年级有个L老师。她向学生许诺,只要大家认真学习,春天到来时,她会带大家到山上去看那开得漫山遍野的山花。
    于是大家便很努力地学习,一边偷偷算着离那一天还有多远。
    可是没等到那天到来,L老师的眼睛就得急病瞎了。从此大家不再提起去看花儿的事情。
    L老师每天上下班、吃饭、洗澡……都极其不便。大家成了L老师的眼睛。
    H每天扶老师上、下班,X帮L老师煮饭、炒菜,Y在L老师无聊时讲些故事给她听。每一个学生都尽到了自己应当做的。
    到了三月份,学生们都特别敏感。L老师终于感觉到了,大家今天没有把自己送到学校去,而是扶上一辆汽车。“去哪里?”L老师有些愤怒地问,这些学生怎么能私自逃课?
    无人应答。
    许久,班长W才回答:“老师,到了您就会知道了。”
    约莫过了半小时,一股清香涌进车中。W扶起老师,轻声说:“到了。”“哪里?”
    “山花烂漫的地方。”
    “对不起,我没有实践给你们的诺言。”
    “老师,”听着W略显哀伤的声音,L老师仿佛看见了一双双蒙上泪水的眼睛,“我们不怪你。但是我们要让你感觉到,我们都是你的眼睛。老师,你可以感觉得到吧,漫山遍野都是花……”
    L老师和同学们的泪水,一颗颗滑落……
    ‘5.为爱而生’
    小城里有一个男孩得了白血病,必须进行骨髓移植。可是小城里的医院无法做这么大的手术,男孩的母亲出小城去找医院却被告知需要四十万。男孩家不可能有那么多钱,男孩的妈妈只好筋疲力尽地又把男孩带回小城。
    男孩这么悲惨的命运感动了许多人,即使小城里的人都不富裕,十元、二十元、五十元,表示一下心意。男孩的母亲每天都可以收到上百元的捐款。
    很快,四十万就要攒齐了,可是男孩的身体就要不行了,四十万则还差一万元。这天,男孩的母亲呆呆地看着即将离她而去的儿子,不知该说什么。这时,门铃响了。
    打开门,门外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她简要地介绍了自己的来意:“听说你儿子动手术还差一万元,这里一万,正好。”男孩的妈妈“扑通”一声给妇女跪下了:“您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我们会报答您的。”妇女连忙扶起男孩的母亲:“人本来就是为爱而生的,倘若人与人之间漠不关心,那人间不是太冷了?”说完,把一万元交到男孩的妈妈手上,匆匆走了。
    当大家看到男孩又活奔乱跳时,男孩的妈妈正挨家挨户找那位妇女。一个好心的邻居告诉她:“哎,别找了,找不到的。那一万元,是她丈夫因从工地高架上摔下,死后赔的抚恤金,她们一家就靠那些钱生活……”
    究竟人间爱有多深,小城里蕴藏了多少故事,只有它自己知道吧。反正还有很多很多。
    小城里的居民换了一批又一批,不变的是爱的旋律。
    小河依然寂静流淌,石桥依然冰凉,人间美好,无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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