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朋友,我们处于次要的地位。但是我们并不生气也不嫉妒。不,完全不,
我们很高兴,很舒畅。我们是老哨兵,现在被穿着比我们更好的制服的新铸
出来的兵替换下来。我们可以告诉你们,我们这一族,从远辈的老祖母灯那
时起都经历都看到过些什么:那是整个哥本哈根的历史。等到你们有朝一日
也要道别的时候,但愿你们以及你们的后代,直到最后一盏煤气灯,也能说
得出和我们说出的一样多的重大事情吧!你们肯定是要道别的!你们最好准
备着。人类一定能找到比煤气灯更亮的光源的。我听一个大学生说过,人们
在谈论着他们有一天会点燃海水呢!’灯说这些话的时候,灯芯在迸溅,就
好像他里面已经有水了似的。”
教父专心地听着、想着,他发现在今天这个从鱼油灯过渡到煤气灯的夜
晚来叙述展示哥本哈根的全部历史,是老油灯的一个极妙的主意。“好主意
不能让它溜掉,”教父说道。
“我马上就行动起来,跑回家,给你做了这个画册,它追溯的时代比旧
鱼油灯能讲的还要远得多。”
“这儿就是那个画册,就是历史:
‘哥本哈根的生命和生活’。”
它从黑暗开始,一页涂黑了纸,那是黑暗时代。
“好,让我们来翻页吧!”教父说道。
“你看见这张画了吗?只有汹涌的大海和呼啸的东北风,它掀动着沉重
的冰块。冰块上尽是从挪威的大石山滚下来的石块。东北风吹动了冰块,他
要让德意志的山岳看看,北边有多么巨大的石块。整群冰块已经漂到了哥本
哈根的锡兰岛海岸外的松德海峡,不过当时还没有什么哥本哈根。在海水下
面有许多沙堆,冰块推着巨大的岩石撞在一个沙堆上;整堆浮冰都搁浅了,
东北风无法将这群浮冰块吹离沙堆,所以他火冒三丈,大发雷霆,他诅咒这
个大沙堆,管它叫做‘贼地’。他咒它说,这块沙堆一旦露出水面,强盗匪
徒就要跑到这里来,竖起叉架和转轮。
“但是,就在他咒骂的时候,太阳出现了。阳光中有许多明亮、温柔的
精灵——光的孩子在飞舞。它们跑到寒冷的冰块上跳舞,冰块于是融化了,
那些巨大的岩石沉到了下面的沙堆上。
“‘混帐太阳!’东北风说道。‘这是朋友关系,是有家族因缘!我要记住,
我要报复。我要诅咒!’
“‘我们要祝福!’光的孩子们说道。‘沙堆要升起来,我们要保护它!真、
善、美要在这儿建设!’
“‘完全是胡言乱语!’东北风说道。”
“瞧,这些都是油灯不能说的,”教父说道,“可是我知道,这对哥本哈
根的生命和生活有重大的意义。”
“好,再翻一页!”教父说道。
“许多年过去了,沙堆冒了出来。一只海鸟落在了水中突兀的一块最大
的石头上。你可以从画上看到。又有许多年过去了。海把死鱼抛到沙滩上来,
坚韧的披碱草④生长起来了,枯萎了,腐烂了,滋补着沙土。然后又出现了
一些新的草和植物,沙堆变成了绿岛。锡兰岛外的那个岛是进行殊死战斗和
停泊船只的好地方。
“第一盏鱼油灯燃起来了。我想他们曾在上面烤过鱼,这里有的是鱼。
鲱鱼大群大群地游过松德海峡,要想从它们上面把船驶过去是很困难的。它
们在水里闪光,像秋季闪电照亮的遥远天边;它们在水底像北极光一样地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