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愿意离开她的丈夫,现在他正处在极大的困难之中。
“他的血在燃烧,他的思想在燃烧。他要和旧时代决裂,他要打碎农民
的枷锁,他要对市民和善,斩杀那些‘贪婪的鹰’;但是‘鹰’对他来说是
太多了。他离开了自己的国土、自己的国家,到外边去寻找朋友和亲人。他
忠实的妻子和忠实的部下跟随他走了。在这分别的时候,每个人的眼睛都湿
润了。
“时代的歌声是错综复杂的,拥戴他和反对他的都有,这是一部三声部
合唱。听听那些贵族们是怎么说的吧。这是黑字印在白纸上的:
“‘罪恶的克里斯钦,遭难去吧!洒满斯德哥尔摩广场的血在高声地诅咒
你,让最大的灾难降到你的身上!’
“僧侣们也在用同样的语言诅咒他:‘上帝和我们都抛弃你!是你将路德
的那一套道理引来。你让它占据了教堂和布道台,让魔鬼的声音传播开来。
遭难去吧,罪恶的克里斯钦!’“但是农民和市民却沉痛地哭泣:‘克里斯钦,
人们拥戴你啊!农民不能再被人像牲口一样地买卖,不能再被人拿去换一只
猎狗!这项法律是你的人格的见证!’但是穷人的语言只像是风里的尘土。
“船驶过了皇宫,市民们拥上了护城堤,想再一次看一看这艘越走越远
的皇艇。”
“时代漫长,时世艰难;不要信赖朋友,也不要信赖亲族!“基尔宫殿里
的皇叔腓德烈当然很想当国家的国王。
“腓德烈住在哥本哈根外。瞧这里的这幅画:‘忠诚的哥本哈根’。四周
是一团团的乌云,上面是一幅又一幅的画。仔细看一看每一幅画吧!这是一
幅声音铿锵的画,它现在还在传说中、诗歌中鸣响:连续不断的岁月:沉重、
艰难和苦楚。“那个克里斯钦,那只四处流浪的鸟怎么样了?鸟儿曾经歌唱
过他,它们已经飞走了,飞过陆地和海洋。春天,鹳早早地便到来了,从南
边经过德国飞过来;它看到了下面的这些情景。
“‘我看见流亡的国王克里斯钦驱车驶过了石楠丛荒原;他在那里遇到了
一辆破马车,只有一匹马拉着它,上面坐着一位妇女,那是克里斯钦国王的
妹妹——勃兰登堡的选帝侯的夫人,她因为信仰路德教义而被自己的丈夫驱
赶出来了。在这黑暗的荒原上流亡的皇家兄妹相遇了[原注2]。时世是艰
难的,时代漫长,不要相信朋友或亲族!’
“燕子从松诺堡宫飞来,唱着哀伤的歌。‘国王克里斯钦被人出卖了!他
坐在一个井一般深的塔里。他沉重的脚步在石板地上磨出了痕迹,他的手指
在坚实的大理石上刻下了印记。’
啊,什么样的语言
能表达出石痕上的悲戚?[原注3]
“鱼鹰从波浪翻滚的大海飞来!这大海宽阔无边,海上有一只船在疾驶
着。船载着英勇的菲因岛人索昂·诺尔毕(27)。他很幸运——但是幸运是和
风及天气一样变化莫测。
“在日德兰和菲因岛上,渡鸦和乌鸦在叫:‘我们飞下来找吃的!这里太
好了,太好了!这里有的是马尸,还有人尸。’这是不太平的时代,是侯爵
作威作福的时代。农民拿起了棍棒,商人拿起了刀子,他们高声地喊着:‘我
们要打死恶狼,不让任何一个狼崽活下来!’云烟笼罩着燃烧的城市。
“克里斯钦国王被囚在松诺堡宫。他逃不出来,也看不到哥本哈根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