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餐。裁缝、他的妻子和小拉斯穆斯都在教堂里。父亲母亲去圣坛前领了圣
餐。拉斯穆斯坐在教堂的长椅上,他还没有参加过向上帝表示坚信的仪式。
那段时间,裁缝家缺衣服穿,他们所有的衣服都是一再翻改,又补又缝的。
今天他们三个人穿的衣服都是新的,但是黑色的,就像是参加葬礼似的。这
些衣服是用罩马车的那块黑布做的。男人做的是上衣和裤子,玛恩做了一件
高领长衫,拉斯穆斯穿了一身一直可以穿到参加坚信仪式的衣服。谁也不必
知道那块布以前是干什么用的,不过不久大家便知道了。巫婆斯汀妮,还有
一两个和她一样会占卜但并不以此为生的妇人说,那些衣服会给这家人带来
灾祸,“除非是去墓地,否则就不该穿罩灵车的布做的衣服。”
木鞋匠家的约翰妮听到这番话时哭了。接着就出现了这样的事,从那天
起,裁缝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了。现在谁快熬不过去了,大家都很清楚了。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三一主日④后的那个星期日,裁缝厄尔瑟死了。现在只有玛恩一人支撑
这个家了;她支撑起来了,依靠自己,仰仗上帝。
第二年,拉斯穆斯参加了向上帝表示坚信的仪式。现在他要到城里去,
跟一个大裁缝学手艺,可并不是一位案台前坐着十二个学徒的师傅,而是只
有一个学徒;小拉斯穆斯可以算作是半个。他很高兴,看上去很快活。然而
约翰妮哭了,她喜欢他的程度出乎自己的意料。
裁缝的妻子还住在老屋子里,继续操持着自己的营生。
那个时候,新的皇家大道开通了;那条经过老柳树和裁缝家的老路,变
成了田间小路。
水塘也变了,剩下的死水上长满了浮萍。路碑倒了,它再没有什么理由
要立在那里。不过树还是很茁壮美丽,风在枝头飒飒作响。
燕子飞走了,欧椋鸟飞走了,但是它们春天又会飞回来。在它们第四次
返回的时候,拉斯穆斯也回来了。他的学徒期满了,他成了一个很漂亮但瘦
削的青年。现在他要打起行囊到外国去看看,他向往着这一天。但是他的母
亲不放他走;家乡不管怎么说总是最好的地方!
她的其他几个孩子都散在四处,他是最小的,家该是他的。他有的是工
作可干,只要他愿意留在这一地区。他可以当流动裁缝,在这个庄子做两个
星期,在另一个庄子里做两个星期。
这也算是出门旅行。拉斯穆斯听从了他母亲的意见。
于是他回到了他出生的房子里面,又坐到了老柳树下,听它飒飒地响着。
他很漂亮,能像个鸟儿似地打口哨儿,唱新旧歌曲。他在大庄子里受到
很好的待遇,特别是在克劳斯·汉森家,他是这个教区里第二位富有的农户。
他的女儿艾尔瑟看去像朵最美的花,她总是乐呵呵的。你知道,总有一
些人不怀好意说她为了显示自己的一口漂亮牙齿而笑。她很容易被逗笑,而
且常有心情和人开玩笑,这在她身上都很自然。
她喜欢上了拉斯穆斯,他也喜欢她,但两人谁也不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于是他的心事多了起来;他继承父亲的性格比继承母亲的要多。只有艾
尔瑟在的时候,他的心情才会好一些,接着两人便一起笑,说笑话,开玩笑。
不过尽管有合适的机会,他也从来不吐一句暗藏在心里表示爱情的话。“有
什么用处!”就是他的想法。“她的父亲母亲为她找有钱的人,我没有钱财。